今天我要寫的這一段,是兒子參加共學團的一個被我放進來心裡的畫面,想寫下來,幫他記得,也幫我自己記得。
這個學期的第一次共學,兒子開心的奔去集合,那個背影就是帶著好多期盼可以有人陪玩的快樂模樣
下一個畫面就是結束後爸爸去接回來我看到孩子的臉,一個下午的分別後再見到他時臉上的神情是有了一番經歷的那種。
推推托托的叫爸爸說發生什麼事,爸爸又要他自己說,最後整個主題就是:第一次共學就跟人「打架」了!
孩子一個下午不見,一見面的第一個訊息就是告訴我他跟人打架了,哎呀,做媽媽的心真是不知道怎麼擺放
不過可能是因為這是在共學團發生的狀況,我心裡的空間比較大(大過在學校發生),所以可以靜靜地聽孩子說當時怎麼了,他怎麼了對方怎麼了,打架之後,孩子有沒有怎麼樣(包含身體跟內在情緒)對方有沒有怎麼樣。
我發現,這過程我心裡比較在意的是這個事件對她帶來哪些影響,比方會不會讓他害怕或者不想再去之類的,問他現在覺得怎麼樣,他說生氣發出去就好了,現在已經沒有生氣,也沒有害怕,還是會想再去;說到這裡我就安心了。那個晚上我們一家也都安穩,總是看著孩子的反應,他若是安穩,我也就可以沒有掛念。
是一直到隔天,跟共學團大人通過電話,我才比較知道現場的原貌。
共學團大人說,一發現打架他們過來處理陪兒子時的當下,兒子第一時間情緒很大猛哭急著想說又說不出來,那個情緒是生氣跟委屈(沒有驚嚇)。(另一個孩子則有另一個大人陪,好細緻是不是)
大人這麼對兒子說:哭沒有關係,在這裡打架不會被處罰,我們只會讓你們兩個人好好地說打架後面想說的話(好溫柔)。
在這之後,兒子就可以好好的表達情緒了,就是生氣,氣對方為什麼不能用說的......情緒能出來又被接到之後,就可以開始說自己是怎麼想的,也可以聽大人好好說當時對方可能的狀態,以及兩個人是在什麼樣的點上引發衝突的了(兩個人的點當然各有自己的以為跟立場),然後也可以想點方法來面對以後還有可能的類似情況。
哎呀,在聽到的當下,知道那一刻的兒子充滿生氣跟委屈(覺得自己沒錯卻可能會被責備或處罰),然後這樣被好好接住了,除了情緒被接住之外,還可以還原理解整件事情的脈絡,甚至思考未來如何減少這樣的衝突等等等的。那時候我其實說不出話來,只能安靜地把感動的眼淚擦掉。我替孩子覺得開心,人生有一個這樣的經歷,發生了一個看起來是不好的經驗,卻在這個過程有了被好好陪,跟能好好理解人際情境脈絡的經歷,這樣的經歷真的是太好了。
我心裡真的還是很感謝,依然是他們給了我不見得給得出來的那部分。身為媽媽的我,多數還是對孩子的作為有緊張,在意孩子做得好或不好,在意孩子有沒有「正確」,在意孩子會不會帶來他人的「傷害」或者「困擾」。我們也真的曾經在孩子在學校出現打架傷人行為時,給予嚴正的責罰;確實在學校體制中,老師是無法這樣還原或理解孩子的互動狀態,然後把焦點放在孩子的行為對或不對上頭,作為家長的因為得到的資訊就是行為結果的說明,所以自然的也這樣回應,想辦法去避免自己孩子再次冒犯老師或他人的可能;資訊實在單薄跟單一標準時,我們能做的回應的處理便也窄化了。於是兒子帶著一個經驗是,只要有「肢體衝突」,就有可能會被責備或處罰,這也是他第一時間的情緒反應不止生氣還包含委屈的來源。看到這一點,怎麼能說父母對孩子的影響不巨大呢?於是隔天,我依然再好好的跟孩子說,爸媽的想法是什麼?想教他的又是什麼?同時也讓他理解,過去因為他還小所以我們要教他,但現在他長大了,也知道他越來越懂事了,在這樣的分寸底下如果出現打架行為,我們會想先知道是發生什麼事讓他這樣,爸媽也會想瞭解跟判斷,而不一定就是處罰啊(洗白,希望孩子也要對爸媽有點信心啊)。
記得那個晚上,孩子除了平穩之外,在預期外的沒有被責罰還有被好好的聽跟了解,他總忍不住的過來親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