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特生活隨想＠PIXNET

兒子小一期末考前的那個週日，我因為自己很認真的要幫他複習，他卻一副吊啷噹的樣子，一時氣不過血液直衝腦門，完全自動化反應跳過腦子運作的打了他一下。

事後，他說：媽媽要跟我道歉。

我好好的道歉了。

（我說，雖然那時候你讓媽媽很生氣，但媽媽還是不可以這樣對你，這是不可以的，對不起～）

 

考試前兩天，放學後的晚餐後時光，平常是他的玩樂時間，把他從想玩的心情叫出來，拉到大書桌上一一的檢視他的數學習作，好幾題的反覆詢問，才知道他對時鐘運作的時間概念還沒有建構起來，「時間」對他來說，是一個無法具體理解的抽象概念。在反覆說舉例子還是教不會的情況下，我鬆手暫時放開了，但他疲累而我疲倦，他挫折我挫敗著。

疲累又挫敗的媽媽，在他覺得玩不夠拖拖拉拉不睡覺的情況下，又兇了他。事後，他哭著說：媽媽誤會我了，我有在收東西只是動作慢而已，我不是不聽話的小孩。

挫敗的媽媽，雖然抱抱他，抱歉自己誤會他。但還是有種提不起勁的悶。

突然間，他天真的問：如果他考不好，媽媽就少愛他一點點就好，不要太多，好嗎？

我邊回應著說媽媽不會用分數決定對他的愛，卻又萬分驚訝：在複習過程，我從頭到尾沒說到分數啊，怎麼他會把我的（看起來的生氣）反應跟分數連在一起？

 

這時候，我才知道，我在考試前才陪他複習功課，而且嚴肅又沒耐心的樣子，就是會讓他以為我好在乎考試分數。

我才明白，我在知道他學不會搞不懂之後兇他，就是會讓他誤以為，媽媽在乎分數多過他的感受。

 

更重要的是：然後他不開心，我也不開心。

 

我到底在幹什麼？

我到底是在乎分數？還是在乎學習？

我究竟是在乎孩子的表現？還是在乎他？

我問自己。

 

我心裡頭的聲音很清楚。

我在乎學習，多過分數，因為我懂，學習的歷程才是核心，才是長久，分數只是眼前一時的。

我從頭到尾最在乎的當然還是他，在乎他的感受，在乎他開不開心，在乎他過得好不好；表現我當然也在乎，但我也知道，表現某種程度只是媽媽的面子跟形象，那是一份虛榮；而他真正的感受，不見得是來自於自己的分數表現，而很可能是被比較，或者是我對他考幾分的反應。

於是再問問自己，我真的最在乎的還是他嗎？我的答案沒變。

 

於是，在那個晚上，我下了一個決定。

那就是：身為媽媽，我還是會持續陪伴他面對學習的挑戰，那是我的責任，也是我想給的。

但是，如果這件事會讓我們不開心，影響了我們相處時的親密與快樂，那，那就算了，不要了。因為我知道，就算他因此學得好考得好，卻不能繼續感受到愛，或者因此而跟我有距離，那麼，最後我還是不會開心。

 

問清楚自己，明白後，我在面對考試過程中，找到新的位置。

考試跟學習，永遠都是他的事。

即便我責無旁貸的陪伴，但陪伴的位置，不能凌駕過他對自己課業的知覺。

於是，我不再用我自己以為的他欠缺什麼來教導他。

我改口問：「你覺得你哪些比較不懂，想要媽媽講給你聽？」

（我下定決心，把評估權交還給他，如果他說沒有，我也會閉嘴。而他說了哪些不會，我就只教導他說的部分，以他為主的提供協助與教導。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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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件事情我想過了

我真正在乎的是他面對學習的態度

我在乎的是他理解的能力，知識的建構是否能奠定基礎（因為這會影響到他未來的學習，學習的回饋也會反過頭來影響他是不是能有繼續學習的熱情）

這兩樣，是我看重的核心。只要這兩個核心有了，確實分數的表現，我可以擴大內在空間去接受。

 

關於關係，我永遠想表達的是，我永遠最在乎就是他，他的人，他的感受。

 

關於分數建構的自我概念，我想教他的是，超越分數對人的定義，分數不能代表他，也不能簡化成他所有的能力的表示。

 

然後我們在這個基礎下，繼續努力，繼續往前走。

 

當我問過自己，再次核對，確認了之後；我想，這是兒子進入體制內學習後，我的第一個堅定。

我的堅定，為他，也為自己。